黄安有首歌叫《新鸳鸯蝴蝶梦》,在鸳鸯蝴蝶前加个新字,自然要区分出之前是有鸳鸯蝴蝶的。之前果然就有一派小说叫鸳鸯蝴蝶派小说。

鸳鸯蝴蝶派小说指的就是言情小说,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上,《玉梨魂》这部小说都是鸳鸯蝴蝶派的代表作,而作者徐枕亚也就被推成鼻祖。

这种小说的情节,一般都是才子与佳人相恋,两个人拆分不开,好像树下蝴蝶与鸳鸯,但往往他们的恋情得不到家长的同意,最后搞成悲剧。

对这种小说周作人和钱玄同怎么看?

这两位新文学阵营的健将认为,徐枕亚的言情小说就是鸳鸯蝴蝶派的。

鲁迅先生怎么看?

他认为周瘦鹃和范烟桥的小说都属于鸳鸯蝴蝶派小说。

鸳鸯蝴蝶派自己怎么看?

他们认为只有徐枕亚《玉梨魂》为代表的言情小说才是鸳鸯蝴蝶派。

不同的学者对鸳鸯蝴蝶派的认知居然不一样,这就尴尬了。

最后来点干脆的,只要与新小说相对立的旧小说,就都以鸳鸯蝴蝶派来称。这样来说鸳鸯蝴蝶派的作家,显然是夹带私货的批评,很冤枉了一批人啊。

鸳鸯蝴蝶派的作家都有哪些?

姚鹩雏,朱鸳雏,成舍我,吴虞公,许瘦蝶,闻野鹤,平襟亚,陈蝶仙,周瘦鹃等等,这些作家笔名有个鲜明的特点,这些笔名差不多都是和禽鸟虫子交织一起,几与鸳蝶相关联。

周瘦鹃当年主编《紫罗兰》杂志,张爱玲曾去拜访这位写旧小说的高人,经对方指点和盛邀,张爱玲的《沉香屑·第一炉香》,《沉香屑·第二炉香》都在这个杂志上发表。

这些大作家,旧小说家像流行用鸳蝶为笔名一样,流行起来被别人叫做鸳鸯蝴蝶派,也是实至名归的。谁叫你名字里有鸳鸯有蝴蝶呢?

《花月痕》:“卅六鸳鸯同命鸟,一双蝴蝶可怜虫。”

韦痴珠在《花月痕》这部书里感慨,男主人公是落魄文人,而女主人公乃悲情妓女。二人同病相怜,如同命之鸟,可怜之虫。

这样的哀情戏份才是鸳鸯蝴蝶的原意。但要说起鸳鸯蝴蝶派的命名,实在更是一场饭局的祸事。

据平襟亚所记,当时有杨了公宴请鸳鸯蝴蝶众作家在小有天酒店吃饭。刘半农的同事为刘半农践行也在小有天酒店。

鸳鸯蝴蝶派的作家们飞觞行令,刘半农突然闯入,大家都是熟人,于是有许多言谈。

鸳鸯蝴蝶派的令是背旧诗一句,要含有鸳鸯蝴蝶。

愿作鸳鸯不羡仙。中庭一蝶一诗人。愿为杏子衫边蝶,一嗅余香梦也甜。展开卅六鸳鸯住,帘卷一双蝴蝶飞。

引出这么多蝴蝶鸳鸯的诗,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。刘半农就批评说,《玉梨魂》空泛肉麻,无病呻吟,是鸳鸯蝴蝶派的小说。

有人反对说,《玉梨魂》哭哭啼啼的,叫鸳鸯蝴蝶派倒是对鸳鸯蝴蝶的辱没,因为鸳鸯蝴蝶都是美好的事物。

杨了公举出一例,说“鸳鸯于飞”出自《诗经》,足见其正统。相传晚晴科举,有个举子在八股文里引“鸳鸯”二字,主考官批斥道“鸳鸯二字,不见经传”,因此不录。

举子落第,拿回自己的卷子,看见上头批文,觉得是主考官短见,自己因此不中,十分恼火,就把《毛诗》封好,呈送给主考官看,意在让他明白,他错了。

主考官一见《毛诗》,知道这是鸳鸯出处,正统中的正统,便知道错了。没办法只好向皇帝汇报,皇帝竟钦赐进士及第,这位进士也被美称为“鸳鸯进士”。

可见,鸳鸯本无不妥。

杨了公这一席的谈话,刘半农对鸳鸯蝴蝶的论断,谁知道竟被隔墙之人听了去。从此就称这一桌吃饭的人等都是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家。

从此传开,到了新文学阵营初立,以新对旧,鸳鸯蝴蝶派这个派别也就固定下来,确定了名号了。

后来有人指出,这鸳鸯蝴蝶派一派的确立,皆因刘半农。刘半农也深感冤枉,他不过是提了提徐枕亚,其他的怎么也赖在他头上呢?

文人雅趣,何止于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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